給台灣民主多一點喝采

黃春興 清華大學經濟系 2005/7 蘋果日報

這次選舉帶給台灣社會全新的政治經驗，也帶給人民甚深的感受。遺憾地，我的感受是：不論泛藍或泛綠，不論名嘴或專家，都悲觀地論斷台灣民主的發展。有的說「台灣民主已死」、有的說「社會更加沉淪」、有的說「公平正義已被槍殺」，只是沒說出：「台灣還沒資格民主化」。在英國經濟學人雜誌網頁上，就有一位美籍華人說道：「沒有資格，就不要行民主」。真的是這樣嗎？

不是的。台灣的民主沒有死亡、社會也沒沉淪、公平正義也沒被槍殺；相反地，我們又在民主道路上邁前一步。如國親陣營廣告說的，這是一次「新民主運動」；說其新，不是我們遇到挫折，而是來到了新的階段。這是可喜的。

為何這樣說？因為民主不是擺在賣場架子上的商品，不是買了就能擁有。民主是一個過程，在這過程中，我們學習民主精神，也學習如何在制度上矯正遇到的錯誤。推動民主，要的不是決心，而是能不斷地在錯誤中調整制度。就像小孩子學自行車，必須摔過幾次並不斷矯正自己，才能顛簸地上路。容我再說一次：民主不是商品，無法憑著個人的理想去挑選。如果沒有錯誤，就不出現制度調整的可能。每一次的錯誤，都不是悲觀，而是調整制度的機會。在抗爭和對立之外，我們應把握這次的機會，檢討現行制度的缺失。

有人說：50對50的政治情勢割裂了台灣，分化了人民。或許是吧。但是，如果不是50對50，我們還需要民主做什麼？如果是80對20，多數將永遠掌權，那麼少數陣營將何自處？那和集權統治又有何差異？讓我們誠懇地面對50對50，然後才能真正了解民主不是集權。

在這情勢下，不論哪一陣營勝出，都不能自詡為「台灣人民的選擇」，因為另外50的人民是有不同的選擇。勝出，是民主這個機制下的產物，不是台灣人民的選擇。如果我們若採取美國的選舉人制度，說不定就像美國布希總統一樣，能在制度下以少數勝出。想想高爾說的：「我贏得多數，但在憲法下，我沒機會當總統。」

真的，台灣很幸運，終於走到了民主真正價值所在的50對50的政治情勢。這嶄新的情勢，是要讓我們的民主再往前邁進。新情勢下，錯誤在所難免，但不是沉淪，也不是死亡，而是機會。